“这么快就回来了。”同僚道。
“一个首饰铺子而已,”中年男子给自己倒茶,不屑嗤道:“接了顾国公府的活而已,竟然还妄想用国公府来压我。”
“毕竟现在顾国公府是太子岳家,”同僚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好奇问道:“真偷税漏税了?”
中年男子道:“得调查了才知道。”
同僚笑着道也是,心中却知道对方没有说实话。
若只是有人举报便要关店抓人,那所有人都来举报,岂不是全都乱了套。要他说多半是首饰铺子得罪了哪位权势,对方要对付他。
东宫。
庆王是东宫的常客,他进东宫都不需要通报,直接便到了沈亭处理政务的书房。
“你怎么来了?”见到庆王,沈亭扬了下眉,想到什么问道:“大理寺有不好处理的案子?”
庆王瘫坐在太师椅上,望着房梁有气无力地道:“有我在,大理寺能有什么难处理的案子。”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
庆王一言难尽,他想着他已经定亲了,来年便要庆亲,身为男儿当封妻荫子所以想学断案,结果他还是高看他自己了。
坚持了两天,一觉起来头发掉了好多。
他放弃了,他不想当一个秃头王爷,而且他已经是王爷,还和太子交好,用不着努力也能荣华富贵一生。
“殿下。”江东进来,拱手后没有立即说话。
庆王正要避开,沈亭道:“无碍。”
“金楼出事了。”江东道:“户部带走了李掌柜,还封了铺子,说是金楼偷税漏税。”
庆王不知道金楼是什么楼,但他知道既然事情禀报到了太子面前那就意味着金楼应该是与太子有什么关系。
他眼珠子一转:“太子政务繁忙,不如我替你走一趟。”
沈亭忽然道:“金楼是殷氏旗下的首饰铺子。”
庆王眼睛一亮:“若我帮了金楼,下次我一个人去酒楼能吃到那些菜吗?”
沈亭点头,庆王立即起身,正色道:“太子四哥,为弟这就去了。”
话落,庆王便往外走去。
沈亭看向江东:“你跟着一起。”
“是。”
当庆王来到户部时,户部众人是非常惊讶的,有人上前道:“不知王爷来户部是有什么事?”
庆王看这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庆王要做什么妖。
有人认出江东,对江东拱手道:“江护卫。”
江东倒很客气,还礼后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诸位见谅,庆王也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江东点头:“诸位可知道殷氏商行?”
殷氏商行虽不是京城最大的商行,但也榜上有名,一位主管京城税收的官员道:“知道,可是殷氏商行有不妥之处?”
江东道:“殷氏商行在京城有一间首饰铺子,今日中午,户部有官员上门,说是铺子涉嫌偷税漏税,带走了掌柜还封了铺子。”
话到此处,众人明白庆王爷和江东是上门来给殷氏商行撑腰来了。
但庆王爷与太子为何要这么做,殷氏商行与庆王爷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户部官员众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职责,众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主管京城税收的吴大人。
“我不知道这事啊。”顶着众人的目光,吴大人茫然又不解:“只是涉嫌,事情没查清楚应该不会封铺子。”
江东正色道:“不瞒诸位,我家殿下与殷氏商行的东家颇有渊源,听闻这件事便让我走一趟。道若是金楼真的偷税漏税,一定严惩不贷。”
户部众人面色僵住,那若是被冤枉的呢?
吴大人拱手:“劳烦王爷与江护卫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来。”
吴大人的确是去去就来,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微微低着头,给庆王行礼时的声音都打着颤。
庆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不咸不淡地问:“就是你说金楼偷税漏税?”
男子身子微恭,肉眼可见地颤抖着。听说吴大人说庆王和太子身边的人来查金楼的事,他先是不敢置信,旋即便是慌张。
“微臣……微臣……”
“你们陈尚书在哪?”庆王眉头一皱:“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怎么当官,怎么为民请命。”
身为中年男子的上级,吴大人不得不开口道:“启禀王爷,今日带衙役去金楼之人就是朱大人。”
话罢,他低声斥道:“王爷面前,还不好好说话。”
朱大人期期艾艾地道:“微臣收到消息……”
“收到消息?”庆王打断,面露讶异,而后问吴大人:“这是查税收还是查什么,还要人通风报信不庆?”
朱大人抖得更厉害了。
吴大人压着嗓子问他:“谁告诉你的消息?”
朱大人有口难言,哪有什么消息,是他收了好处。
本以为只是一个首饰铺子,虽是殷氏商行旗下的,但殷氏商行毕竟是外来的,便是被冤枉了也不敢闹得太凶,哪知道竟然牵扯到太子与庆王。
吴大人见状哪还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他对庆王道:“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我马上让人送李掌柜回去。”
“不着急,”庆王道:“既然已经到了户部还是查一查税收的好,免得以后传出本王以权压人的传言。”
吴大人能说什么,只能让人当场查金楼的税收。
金楼的账本就在户部,再加上户部人才济济,个个算盘打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所有账本算得清清楚楚。
金楼自然没有偷税漏税。
朱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都白了:“王爷。”
庆王仿佛很是疑惑:“你跪什么?”
吴大人有心替下属求情,却听得成王道:“吴大人,等陈尚书来了,你帮本王问一问,官员冤枉百姓该判何罪?”
吴大人心下一沉:“微臣遵命。”
“走吧,”成王看向江东以及被带过来的李掌柜:“去看看金楼的首饰。”
吴大人等人把人送出户部。
马车渐渐走远,有官员感慨道:“啧,想不到殷氏商行居然和太子有关系。”
众人深以为然,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今日之事不算大,但殷氏商行却有本事让太子出面,可见殷氏商行与太子关系颇深。且太子认祖归宗这么久,殷氏商行却不曾凭借与太子的关系谋利。
吴大人也很意外,但更让他意外的是庆王。
今日的庆王和以往不太一样,言行举止间有几分太子的风采。
马车上,被吴大人暗暗夸赞了一波的庆王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相比于大理寺那些费脑筋的事,他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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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殷氏商行与太子有联系?”富丽堂皇的屋子里,女子正伏在案前,细细地描绘着什么。闻言她笔下一顿,抬眸,温柔的眉眼露出诧异。
“是。”站在女子面前的人把金楼被冤枉偷税漏税以及庆王和江东出面替金楼撑腰的过程告诉女子。
女子若有所思:“当朝太子,却与这么大的一家商行关系匪浅……本宫记得太子刚中会元时收了许多贺礼,后来还卖掉了?”
“是,因为这事,太子认祖归宗后皇上给了太子许多赏赐。”
女子轻轻一笑:“看来我们的太子殿下可不是皇上以为的那么拮据呢。”
“主子的意思把这件事透露给皇上?”
“只透露这个有什么意思,”女子放下笔,打量着书案上的画,她问面前之人:“你说身为帝王,最忌讳什么?”
身为帝王,自然是最忌讳被谋朝串位。
“主子的意思是……”
女子温声:“皇上如此宠爱太子,但若太子本就是冲着皇位而来的呢?”
“属下这就去安排。”
“着急什么,”女子叫住下属:“本宫能想到的,其他人会想不到?”
第79章 还是他吗
进入腊月, 一场大雪后,天气晴朗,顾明月等人相约在殷氏酒楼用午膳。
田雨与庆王的婚事定下后田雨回了趟祖籍, 才回京两日, 众人与她许久未见,吃完饭便不着急分开, 找了个茶楼喝茶聊天。
午膳是顾明月做的东,到茶楼田雨主动提出她来结账。
楚妙是大长公主的孙女,手上松散得很,苏家是清贵世家但并不缺钱,孙雪家中也富贵, 顾明月就更不用说。
这一行人中,算起来田雨是最拮据的一个。
齐家虽不差,齐夫人也疼爱她, 但她毕竟是表小姐, 有自知之明, 从不乱花钱。
顾明月等人心里明白, 体谅田雨, 一起吃饭时顾明月都是主动结账。
田雨也曾想付钱但都被劝了回去。
“这次你们不许和我争了, ”田雨穿着一身粉色襦裙,发间一支玉簪,笑意盈盈地拍了拍荷包:“我有钱。”
顾明月眨眨眼,笑着打趣:“莫不是嫁妆?”
楚妙睁大眼:“嫁妆可不能用。”
“不是, 我不是回了趟祖籍吗, 是我父亲给我的。”田雨道:“我想了下,不要白不要,就收下了。”
顾明月与田雨也认识这么久了, 对田雨的身世知道个大差不离,母亲去世,继母不慈,父亲不作为。
若不是田雨姑姑心疼她,田雨这一生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做得对,你以后是王妃,他们少不了沾你的光,”顾明月道:“况且你是你父亲的女儿,这是你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