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美华抱着孩子和童文斌在说话,童翘第一次在陆美华脸上看见这么灿烂的笑容。
夏代云去医生那儿问一些照顾孕妇的注意事项。
林姨说外面吃的东西不卫生,回去给她准备吃的。
所有的人都在,唯独孩子的爸爸至今还未出现。
八点半陆靳深出现在病房门口,此时离童翘生下孩子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陆美华见童翘明明看见了陆靳深却转过头假装没看见,知道她生气了,起身,走到门口,“你跟我出来。”
“妈,我先去看看翘儿。”陆靳深说着朝房间里走。
陆美华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臂,眉心微蹙,“先跟我出来。”
陆靳深朝病房里的童文斌和夏代云打了一声招呼,转身随着陆美华出去了。
走廊尽头,陆美华眉目微沉,“你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事比翘儿生孩子还重要?”
陆靳深修长手指来到衣领处解开一颗风纪扣,脸上风尘仆仆,眉眼间染有疲惫之态,压低嗓音说:“宴倾今天动手术。”
陆美华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你是说切除脑部血……”
陆靳深用眼神制止陆美华继续往下说,“事关重大,宴倾已经封锁消息了。”
陆美华一脸担忧的问:“那他……没事吧?”
“我回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完成,但是人昏迷不醒。”
陆美华点点头,想起病房里的童文斌和夏代云,说:“你岳父岳母那边我还是说的你出去执行任务了,翘儿也没揭穿,估计也是不想让父母担心。”
“谢谢妈。”陆靳深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陆美华拍了一下陆靳深的肩膀,“翘儿那边你自己去哄。”
“嗯。”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弱,好好解释,别惹她生气。”
“嗯。”
“骂不许还嘴,打不许还手。”
陆靳深勾唇,“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翘儿是个好姑娘,比盛雨菲好太多,我就认定这个儿媳妇了,你给我弄丢了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
陆靳深转身准备走陆美华叫住了他,“你不想知道翘儿生的儿子还是女儿?”
陆靳深回头,笑问“女儿?”
陆美华,“儿子。”
陆靳深眉头微蹙。
“怎么,生儿子你不高兴?”陆美华笑着问。
“翘儿喜欢女儿。”
陆美华笑容加深,“是个女儿。”
“真的是女儿?”
“嗯。”
陆靳深喜上眉梢,大步朝病房走,陆美华跟了过去。
来到病房,陆美华对童文斌和夏代云说:“亲家,靳深回来了,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喝点酒庆祝一下。”
“行,大喜事是该喝点酒。”童文斌心情好,也不见外,大方起身朝门口走。
夏代云嘱咐童翘好好休息才出病房。
病房霎时安静下来,只剩童翘和陆靳深,孩子被护士带去婴儿房了。
“翘儿。”陆靳深喊了一声。
童翘转过身,背对着陆靳深。
陆靳深绕过床尾走到童翘对面。
童翘又将身子转到另一边。
陆靳深再次绕过床尾走到童翘对面,在童翘还想转身的时候,他俯身握住了她的肩膀,“你刚生孩子别乱动。”
童翘眸光微垂,神色淡漠,轻声说:“出去。”
“翘儿,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想骗你……”
“骗了就是骗了,我不想听你找借口,出去,我想睡觉。”
“翘儿……”
“出去!”童翘不耐烦的微微加大了音量。
陆靳深凝视着童翘不作声,童翘一直低垂着眼帘,至始至终未曾正眼看陆靳深。
陆靳深不怕童翘和他闹,但是他很怕童翘像现在这样漠视他,仿佛他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
两人僵持间,林姨提着保温盒推门进来了,看见陆靳深俯身在床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陆靳深听见声响放开童翘,转身,“林姨。”
林姨见已经被发现了便提着保温盒进去,“翘儿晚饭还没吃,我给她熬了米粥和两个清淡小菜。”
陆靳深伸手接过林姨手里的保温盒,“我来吧。”
“好,那这里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孩子。”林姨识趣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陆靳深将保温盒里的粥和菜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准备去扶童翘。
童翘将被子往上一拉,盖过头顶,将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
陆靳深拉了一下被子,没拉动,他在床沿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今天去樊城了,宴倾做开颅手术,切除脑部淤血……”
童翘嚯然掀开被子,“你说什么?”
陆靳深知道童翘听见了,只是太吃惊不敢相信才会问,他起身打算去扶童翘。
“别碰我。”
“你先靠着,我再告诉你。”陆靳深再扶童翘,她没吱声,乖乖配合。
陆靳深将童翘慢慢扶起来,然后塞了两个枕头在她背后。
这些做好了,他端着粥在床沿坐下,舀了一勺试吃了一小口,不冷不烫,刚刚好,然后才递给童翘。
童翘转开头,“先说事。”
“一边吃一边说,不然粥冷了。”
“先说事。”童翘快急死了。
第4卷 1400,想我了吧?
陆靳深将粥和菜装回保温盒里,以免冷了,然后又在床沿坐下,“我没骗你。”
童翘急忙问:“手术成功吗?”
“手术成功了,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
童翘拧眉,“什么叫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
“也许会醒,也许……永远醒不过来。”
童翘怔了一瞬,“我媳妇呢,我媳妇没事吧?”
“她……很坚强。”
“不行,我得去陪着她。”童翘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陆靳深按住了她,“你刚生完孩子怎么去?去也帮不了她什么。”
童翘挣了挣,“不行,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我媳妇陪在我身边,这个时候我一定要去陪她,即便帮不上忙,也能抱抱她,给她温暖和力量。”
“你去了,舒心不仅要担心宴倾还要照顾你,你忍心让她这么累?”
“我……”童翘急得眼睛都红了,但她知道陆靳深说得有道理,可她心里就是放心不下舒心,整个人慌得有些不知所措,“霍宴倾昏迷不醒,我媳妇会崩溃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陆靳深将童翘抱进怀里,“宴倾不会有事的,他是为了舒心才去做手术,怎么舍得丢下她不管?”
童翘点头,喃喃:“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半晌后,童翘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发现自己靠在陆靳深怀里,一掌推开他,“谁让你抱我的?”
“饿了吧?”陆靳深起身去端粥。
“陆靳深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实话告诉我,我能不让你去吗?可是你选择欺骗我,罪不可恕。”
陆靳深见童翘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勾唇笑了,“动手术的事宴倾之前一直瞒着舒心,怕她不同意,所以早上我才没告诉你,就是怕你告诉舒心,而且,我如果真的告诉你了,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和我一起去樊城,万一你生路上了怎么办?”
童翘知道陆靳深顾虑的都对,但是生孩子是人生大事,他却没在她身边陪她,即便情有可原,可是童翘心里之前堵的那口气还是难以疏散,“狡辩。”
陆靳深端着粥在床沿坐下,“是,我狡辩,都是我不对,回头你身体养好了,我让你打一顿,现在张嘴喝粥,行吗?”
“不行,打你我手疼。”
“难道不是心疼?”
“想得美,生孩子的时候我在心里发誓,生完孩子我一定带着孩子离开陆家。”
陆靳深脸上的笑意褪去,“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轻易说离开。”
“你也别忘了我们约定好的孩子出生后,如果我还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你会放我和孩子离开。”
陆靳深眉目深深的望着童翘,“你对我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
童翘别开视线,“没有。”
“你敢不敢看着我说?”
“为什么不敢?”童翘转过头来直视陆靳深,“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直以来我都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希望自己早日脱离苦海。”
陆靳深眸中划过一丝受伤,他觉得充实美好的日子在她眼里竟然是苦海?!
房间陷入沉默,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好一会儿后陆靳深将手里的粥递给童翘,“趁热喝点,喝完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