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鱼合上手里的书,甜甜地笑起来“所以,这便是姐姐为什么一副俊俏公子的打扮?”
花音喝了口酒,越想越惆怅:“对呀,以前我总是问我爹娘,为什么我不是男孩儿?”
她抓着叶小鱼的手,认真地说:“小鱼,你知道吗,我要是个男的,我第一个要断袖的对象就是司一。”
司一?
这两年,叶小鱼只从花音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每次都听姐姐说起公子,可是喜欢公子?”叶小鱼笑着递了杯茶问道。
花音刚刚喝进去的茶,一口喷了出来:“喜欢司一?我恨死他了!我恨他才想断袖他,让他知道什么是菊花残满地伤!”
“......”
花音真性情。
“不过,他最近很惨。”花音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拿起旁边的酒喝了一口。
她嘴上说着司一有多可恶,可心里却关心的要命,她说:“白凝这个贱人,下毒下的狠,她不仅封印了司一的灵力,还想把司一活活封死。现在,他已经坐在轮椅上不能动了。”
作茧自缚可不仅仅只是将灵力封印,它会慢慢扩散,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动不动的蛹,顾名思义,作茧自缚。
最后死掉。
“他那脾气也是倔,这两年,我劝了他足足九次,叫他先解毒,先解毒,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成了个残废,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惨天命师。”花音就喜欢说大实话。
叶小鱼只是浅笑,默默倾听。
这两年,花音不仅规劝司一用药,还劝叶小鱼献身,说什么司一人很好,成了他的药人,他是不会亏待小鱼的。
小鱼没说不可,也没说愿意。听完,只是轻笑一声揭过。
花音与叶小鱼相处了两年,早已有了感情,是那种朝夕相伴的姐妹情,现在让她强迫叶小鱼去做司一的药,好像也狠不下那个心。
花音撒完气,突然又笑起来,说“不过这头倔驴来信求我了。”
叶小鱼目光微沉,她努力掩饰自己在意的表情。倒了杯茶,自己喝了起来。
花音喝了酒就话多,什么都说“他求我杀了他,另选天命师!”
叶小鱼手中的茶水轻轻一抖,差点溅落在桌上。
他求死?
花音放下手中的酒,笑起来,像只狐狸,甚是得意:“他终于扛不住了!”
叶小鱼疑惑地看着花音,这两年不是很担心司一吗?
怎么他要求死,她看起来反而更激动?
说起来,花音还有一点失望,她说:“我以为他扛不住的是作茧自缚的痛苦,却没想到,会是白凝那个小贱人。”
这两年,白凝从贵妃成为皇后,又从皇后变为太后,她的手段,她算计,可见绝非一般。
郑国的朝堂被她玩得遍地鲜血,谁反她,她就在大殿上杀一个忠臣。
每隔一个月,就会有一朝中大臣的家被抄。
郑国王室的人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什么要娶一个敢造反的公主来祸害郑国,死了皇帝,死了太子,现在只有一个三岁小皇帝在宫里玩木马,而朝中内外大小之事皆在白凝手中裁决。
身为天命师的司一,他没有能力阻止白凝,无法开启天书,所以想到一死,结束自己身为天命师的使命。只有他死了天岚诸神就可以寻找新的天命师来打开天书,维护天命。
“小鱼,我知道劝你救司一不公平,可是,对如今的郑国来说,你救的是七十万郑国黎民百姓。”花音正儿八经地说。
又来了……
花音说“救了司一,你不会吃亏的,你得到了他的身体,他就是你的人!得到天命师的人,何等幸运呀!”
“……”这个不切实际好吧!
叶小鱼紧紧地抓着手心的茶杯,神情僵硬地笑了笑。
第4章 求欢
药人?
叶小鱼从来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花音也跟着笑了起来,免得尴尬。
就好像刚才的话没有说过,或者是,她开了一个玩笑。
“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去城里逛逛。”花音站起来,甩甩衣袖,理理头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好。”叶小鱼笑着点头。
花音给叶小鱼送来男子的衣着,一袭白衣,温润如玉。
叶小鱼这两年长高了不少,脸上的肉也多了些,穿上这量身定做的衣服,更加饱满剔透了。
“小鱼,你要是男孩该多好。”花音捏了捏叶小鱼粉嘟嘟的脸调侃。
叶小鱼没有说话,这两年,她早已习惯了花音的魔怔。
郑国都城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副繁荣昌盛的景象。
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这街上没有孩童,百姓的脸上也没有笑容,他们走路很是慌张,行色警惕,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华丽的马车三三两两穿过,这里的贵人一个比一个矜贵。
所谓的繁华,不过是他们弄出来的假象。
“这些人都是白凝的宠臣吗?”叶小鱼轻声问。
如今的郑国,也只有白凝宠信的奸臣才敢如此嚣张,光天化日,睡到打酣。
花音盯着前面的那辆马车,马车是敞开的,里面的人长什么模样也看得清清楚楚。
“宠臣?宠物还差不多。”花音嗤之以鼻。
花音双手交叉抱在怀里,气定神闲地说:“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眉眼神情皆有三分像司一。你可知道为什么?”
“她喜欢公子,所以看谁都是公子的样子。”叶小鱼淡淡道。
“错了,她只是想做个和司一一模一样的纸缚灵,结果灵力不济,做出来的纸缚灵都不像。”花音冷嘲道。
白氏缚灵术,是梨国皇室最高秘术之一,他们可用白纸缚人灵魂,做成纸缚灵,与常人无异,换句话来说,不过是只有载体的鬼而已。
这时,身边又一辆马车过去,赶车的人很嚣张,直接扬起鞭子甩向路边的人:“让开,都快让开,别挡着冷公子的路。”
花音和叶小鱼抬首看去,车里坐着一个男人,白衣宽袍,温润如玉,有七分像司一。
花音交叉在胸前的手缓缓放下来,有点意外,她不得不说句心里话:“这个纸缚灵做的有七八分像。”
叶小鱼愣愣地看着车里的男子,她虽与司一相处的日子不长,但司一的长相和气质,是她见过最完美的,没有之一。
车里的这位冷公子,的确有点像司一。
但却没有司一那样表面温文尔雅,从骨子里又透着冷艳的气质。
“小鱼,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会会他。”花音拍了拍叶小鱼的肩膀,抬手撩了撩肩膀上的头发,款款走去。
叶小鱼摇了摇头,碰上花音,冷公子估计要麻烦了。
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烈日太毒,她又躲到屋檐下等。
旁边有个老伯在卖糖人,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忍不住过去买了一支。
正当她拿着糖人回头时,一顶华丽的轿子停下来,好巧不巧,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指尖轻轻挑开轿帘,朱红色的宽袖上是栩栩如生的彼岸花,红得让人胸闷。
帘子打了一半,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叶小鱼的眼里。
男子的五官好像画师画作的一样,完美的似乎有些太过刻意,乌黑的头发又直又长,半系半披在身后,妖娆诡异。
他冲着叶小鱼微微一笑:“两年不见,你长大了不少。”
冯如生,天蝶宫宫主,九州第一秘术师。
传言他在两年前死在了梨国皇帝的白纸缚灵下。
只有叶小鱼知道,冯如生活得有多自在。
“进来,我们叙叙旧。”冯如生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着。
叶小鱼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糖人,目光左右不定,她多希望花音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帮帮她,救救她。
“我赶时间。”冯如生的声音虽温柔,却已经失了耐心。
叶小鱼慢慢上前一步,结果冯如生抓着她的一只胳膊,将她猛地拽进了轿中,手里的小糖人不慎掉在了地上,摔碎成了两段。
叶小鱼整个人都撞进了冯如生的怀里,她在发抖。
冯如生抬起手,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提高了两寸的仰望角度。
“变漂亮了。”他笑着说。
叶小鱼知道,冯如生的夸赞都是致命的。
“你是不是觉得,花音能够保护你?”冯如生的指尖用力,扣得叶小鱼脸色通红。
“甚至想着,司一死了,你这药人的价值就没了,从此天高海阔任你飞?”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司一死掉,她就不再是一颗为天命师准备的药人了。
“那你可能想错了。”冯如生冷笑一声。
他的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说:“我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你的价值也才刚刚发挥。”
说着,他两指夹着药丸,直接送进叶小鱼的喉咙深处,呛得叶小鱼在怀里挣扎,眼泪盈眶。
直到她将那颗药吞进了肚子里,冯如生才放开她,再狠狠地将她扔出去:“此药叫做凤求凰,也不是什么剧毒,就是不求欢会死。”
叶小鱼跪在地上,干呕着。
轿子里的冯如生轻笑一声,透过帘子的细缝,瞧着叶小鱼道“你最怕死了不是?那就活着!”
叶小鱼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目光恨恨地凝视着帘子下的冯如生:“是不是只要解了他的毒,我就自由了?”
“不然,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冯如生冷笑。
他挥了挥手,轿子又被抬起来,若无其事地从叶小鱼的面前离开。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丢下最后一句“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